俄国文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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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笔记的是俄国文学史家米尔斯基（1890-1939）的《俄国文学史》笔记与一些拓展。

关于作者、《俄国文学史》

米尔斯基竟然能成为三种制度的食客：沙皇制度下的公爵、资本主义制度下的教授、共产主义制度下的文人。

俄国人固有的弥赛亚意识、俄国文学精英的文学优越感、由于深谙西欧文化获得的一种自信，给了本书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与舍我其谁的霸气。

「补充于2026-03-06」

书写作时间大概在1923～1925年间，带着上帝视角看是苏联历史上很值得玩味的时间节点，因此本书也带有非常鲜明的时代特色，在最后能一窥那些后来成为文学创作与研究的许多知名作家，以及当时的批评家们的评价（最重要是米尔斯基对他们的辣评，我觉得书里他带有较强个人主观色彩又妙语连珠的评论真是一个宝贵财富），也能在前面一览斯拉夫人的文学沿革：作为一本文学史，感觉读起来非常清澈流畅。

俄国文学依然未完待续。

古代俄国文学（11～17世纪）⚓︎

古代俄国的文学语言是教会斯拉夫语。15世纪末，莫斯科衙门的语言又成了官方语言，不过十分简陋。主要内容是一些经书、祈祷书、口头传说、编年史、宗教文本。10～13世纪鞑靼人的入侵，14～15世纪文学的黑暗世纪、宗教绘画兴盛。彼时以基辅为中心，莫斯科公国。

文本

《伊戈尔远征记》，1795年发现并后续出版。民族经典。武士贵族精神与开阔的爱国主义。

历史事件

库里科沃大捷：1380，弗拉基米尔和莫斯科大公伊万诺维奇率领罗斯诸公国联军与蒙古金帐汗国军队在库里科沃原野展开的中世纪大规模会战，最终击败金帐汗入侵的历史事件。

沙皇阿历克塞时期的==教会大分裂==（17C40s）、大司祭阿瓦库姆。

彼得大帝的改革。布道词。

古典主义时期⚓︎

罗蒙诺索夫 (1711~1765)⚓︎

捕鱼人的儿子，曾出国学习。怀有两种激情：爱国主义和对科学的爱。也是物理学家、化学家。

文学上制定文学语言的标准，引入新的作诗法体系，为俄国语言引入了标准。“古典主义性质的话语风格学说”。

后继者包括苏马洛科夫（1717～1774），家庭殷实的莫斯科上流人士，熟知法语文学。是俄国古典主义朝代的开创者。

杰尔查文 (1743~1816)⚓︎

小贵族家庭出身。“一种野蛮人的古典主义”，哲学上是一种热切欢乐的伊壁鸠鲁主义者，本质上是一种“鞑靼人的俄语”（by 普希金）。主要写宗教颂诗，具有东正教风格的诗歌创作、仪典颂诗。

卡拉姆津 (1766～1826)⚓︎

卡拉姆津出生于外国贵族家庭，深入了解西欧文学，倡导文学语言革命（卡拉姆津运动）。让俄语和斯拉夫语、拉丁语拉开距离，而更加贴近西欧法语等“有教养的语言”。文学上靠近新感伤派、卢梭。

《一位俄国旅行者的书简》、《俄国国家史》

同时代者：西什科夫元帅 (1754~1843)，保守派、民族主义者，反拿破仑入侵宣言。西什科夫派与卡拉姆津派的对立。

同时代的戏剧也有了发展：模仿莎士比亚等。

克雷洛夫 (1769~1844)⚓︎

父亲是穷军官，小时教育粗浅。写作寓言故事（包括对拉封丹寓言的改写），后来俄国文学主要特征现实主义的萌芽。《克雷洛夫寓言》

诗歌的黄金时代⚓︎

诗歌是卡拉姆津运动的继续，“法国式”的，但是对法国浪漫主义怀有敌意。

茹科夫斯基 (1783~1852)⚓︎

一个乡村贵族的私生子。当过兵，给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当过老师，翻译家，后来长居德国。1820年之前文学运动领袖。浪漫主义作家。

后继者包括巴丘什科夫，语言风格的现代派、教会斯拉夫语的敌人。

普希金 (1799~1837)⚓︎

父亲是贵族。早年受到法国式文化的影响，后来进入政府部门，隐居，错过十二月党人起义。与官僚机构关系颇深，后决斗失败而亡。

文学上法国式的、古典主义风格的，到后来拜伦式的、浪漫主义风格的。不过在抒情上跳出了拜伦的情感痕迹，形成自己风格。

《叶甫盖尼·奥涅金》《青铜骑士》《波尔塔瓦》《茨冈人》，奥涅金成为“俄国小说人物形象的祖先”，1830年后风格变成“模拟化”。 (stylized?)并且开始主要创作散文，但是成就逊于诗歌。《大尉的女儿》《黑桃皇后》

对于斯拉夫派而言，他还不够俄国化，对于激进的西方派而言，他又不够现代。

在亚历山大一世时期，法语对俄国的影响力达到顶点，“我们高傲的寓言至今仍不适合写信”——普希金。在这一时期成长起来的每一个受过教育的贵族，其法语均和俄语一样流利。

同时代的一些诗人还包括：

雷列耶夫 (1795~1826)，十二月党人的主要领导者。
巴拉丁斯基 (1800~1844)，少年时期因为偷窃被开除，后从军，诗人，《埃达》，《舞会》。古典主义、半浪漫主义者。
雅济科夫 (1803~1846)
玄学派诗人格林卡 (1788~1880)，神秘主义者；

期刊报业的发展⚓︎

布尔加宁《北方蜜蜂》，1825
杰里维格的《文学报》，1831
基耶列夫斯基《欧洲人》，1832
普希金《现代人》，1836，涅克拉索夫
那杰日金《望远镜》1831

果戈理时代⚓︎

首先是诗歌的衰败与短暂后退。

丘特切夫 (1803~1873)⚓︎

出生于外省贵族家庭，在外交部门工作并把慕尼黑视为家乡。后来的书刊检察官。坚定的保守派、热烈的泛斯拉夫主义者、善恶二元论者。他的写作与说话均只用法语，他的两任妻子都不会说俄语。只在写诗的时候用俄语。

风格上，雄辩的古典主义与形象化的浪漫主义风格。《海上之梦》《意大利村庄》

莱蒙托夫 (1814～1841)⚓︎

出生于莫斯科军官、小地主家庭。是一个苏格兰人的后代。近卫士官学校。拜伦式的姿态，愤世嫉俗、趾高气扬，寻欢作乐的性爱、浪漫主义的爱情、逢场作戏的唐璜气息是他的主要情感。最后死于决斗，年27岁。

奥涅金诗体，《天使》《萨什卡》《恶魔》《童僧》。

身上具有成为现实主义者的一切气质，被认为是《青铜骑士》到《战争与和平》之间的过渡。

果戈理 (1809~1852)⚓︎

生于乌克兰贵族家庭，父亲是一个小地主和剧作者。果戈理中学时就开始写作，有一种阴郁神秘的风格。后来成为圣彼得堡大学教授。俄国现实主义的奠基者。

果戈理的作品不是客观的讽刺，而是主观的讽刺，其人物是对内心活动的反省式的讽刺描摹。他相信其神圣使命是在道德上复活罪孽深重的俄国，想要成为一个先知和一个导师。

他的人物均为内心体验的外在化、客观化的象征。

他眼中的现实并非现实本身，实际上他很少关注自在的现实，完全凭借想象来塑造人物，但是他确实是一个现实主义作家，因为他将文学中从未拥有的众多现实成分和现实层面引入了文学。

《钦差大臣》《死魂灵》《维伊》《密尔格拉得》

同时代的其他文学小组⚓︎

恰达耶夫 (1793~1856)，《哲学书简》，普希金的友人。

赫尔岑小组（空想社会主义小组）、斯坦凯维奇小组（唯心主义者小组）；莫斯科大学。

斯拉夫派：保守的无政府主义。霍米亚科夫 (1804~1860)，

别林斯基 (1810~1848)⚓︎

父亲是贫穷的军医，“他接受教育的方法与其说是规律的学习，不如说是杂食性的阅读和与大学生们的接触”。

与那杰日金共事时候，别林斯基迷恋谢林的浪漫唯心主义及其创作理念，后来转向巴枯宁、费希特的道德唯心主义，后来走向黑格尔。

《望远镜》杂志撰稿者；《文学的幻想》；

别林斯基的历史意义

贵族阶级作用的终结：超越阶级的平民知识分子获得了文化领导：杂志报刊；
体现了知识分子的一贯精神：改变世界、社会理想主义；
缺陷也很明显：（米尔斯基的观点），别林斯基应该为19世纪下半时期俄罗斯新闻文体的一片混乱负责。
他的文学教义很难让人接受：他的思想表达之热烈毒害了俄国文学，广泛传播的浪漫主义批评的一切共识（灵感、真诚、天赋和人才），对工作和技巧的蔑视，在很大程度上应该为那种鄙视形式和手艺的态度负责。

革命民主主义者、哲学家、文学评论家。通过他的著作宣传了革命民主主义的政治纲领，而且第一个系统地总结了俄国文学发展的历史，科学地阐述了艺术创作的规律，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的文学和美学见解。

现实主义：小说家：1⚓︎

俄国现实主义诞生于40年代下半，1846年左右。是果戈理讽刺性自然主义和早些的感伤现实主义（乔治桑）二者的混血儿。

一个特征是艺术上的简洁。

陀思妥耶夫斯基 (1821~1881) Part I⚓︎

父亲是莫斯科一所医院的医生，比较富裕，但是不是农奴主。

《穷人》《地下室手记》《卡拉马佐夫兄弟》《罪与罚》《群魔》《白痴》。

处女作《穷人》大受欢迎（涅克拉索夫、别林斯基），但是后来的作品并不讨这两人喜欢。

阿科萨科夫 (1791~)⚓︎

地主家庭出生，母亲是一个典型的卢梭式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人。阿科萨科夫后来进入政府机关，书报检查部门。

主要创作特征是客观性、开放性。《家庭纪事》

冈查洛夫 (1812~1891)⚓︎

出生于商人家庭。《癫痫》《因祸得福》《平凡的故事》，描写地主少爷转变为实业家的历程《战舰巴拉达号》 1859年代表作《奥勃洛摩夫》出版，塑造俄国文学“多余的人”形象。曾任沙皇政府书报检查官、出版事业委员会委员。

屠格涅夫 (1818~1883)⚓︎

出生于贫穷地主家庭。莫斯科大学。柏林大学：黑格尔的圣殿。

《猎人笔记》《父与子》《木木》《烟》《处女地》

《猎人笔记》

是一个伟大的文学事件，也是一个伟大的社会事件。所再现的农奴并非一般的人，他们在人性方面始终高于其主人。

每个人都相信屠格涅夫笔下的俄国具有照相般的真实。他塑造过众多优美女性形象，却未能刻画出一位俄国男性英雄。

19世纪50至70年代是屠格涅夫创作的旺盛时期，从19世纪60年代起，屠格涅夫大部分时间在西欧度过，结交了许多作家、艺术家，如左拉、莫泊桑、都德、龚古尔。是最早发现青年莫泊桑文学天赋的人之一。

他的创作步莱蒙托夫的后尘，从莱蒙托夫处取得浪漫主义光环。《猎人笔记》中试图摆脱浪漫主义定式，放弃叙事的骨架，集中描写小块生活。

他的语言是一种精挑细选的语言，十分丰富，却又绝妙地回避那些令读者不快的语句。聚焦农奴制改革时代 (1856~1861)、改革前的反动时期等。

皮谢姆斯基 (1821~1881)⚓︎

家庭是贵族不过比较贫穷。莫斯科大学。乔治桑的崇拜者。强烈的俄国情感、对外国的东西不感兴趣，不具有斯拉夫派的民族理想主义。

《一千个农奴》《苦命》《贵族领地》《浑浊的海》

现实主义：诗人、剧作、杂志⚓︎

TBD.

赫尔岑 (1812~1870)⚓︎

是贵族与德国姑娘的私生子。接受法式教育长大（“是法式教育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最后一批伟大作家中的一位”），极具风格化，阶级叛逆色彩远逊于屠格涅夫和涅克拉索夫。奠基俄国农业社会主义的人。后来的民粹派、社会民主革命党人。主张的社会主义具有民族色彩。

《法意书简》《彼岸书》《往事与回想》，出版《警钟》。

赫尔岑作为观念发生器和思想的酵母，引领了一些有代表性的激进主义人物：车尔尼雪夫斯基 (1828~1889)、杜勃罗留波夫（1836～1861）、皮萨罗夫、米哈伊洛夫斯基（1842～1904），忏悔的贵族，具有某种对社会的负罪感，他们唯一的生活目的就是通过献身人民来补偿他们的农奴主祖先所犯下的罪过。

斯拉夫派与民族主义者⚓︎

萨玛林（1819～1876）；

阿克萨科夫（1817～1861）：拒绝研究学习那些专门借助指桑骂槐来逃避书刊检查的艺术；

折中派诗人⚓︎

TBD

涅克拉索夫 (1821~1877)⚓︎

乌克兰人，父亲是地主，母亲是波兰人，与巴纳耶娃的罗曼故事（乔治桑式的自由主义方式）。

《现代人》杂志编辑，曾经为了保护杂志不被查封对当权者（反动分子）大唱赞歌，由此导致对他的评价有所分化。“右翼一直拒绝他的诗，而左翼则不顾其形式上的不完善而热情称颂”。其诗歌的主题是公民的，但是呈现方式是主观的、个人的，而非社会的。具有“社会同情”情结：“与他人一同痛苦”而不是“怜悯”。

《俄罗斯妇女》《小偷》《萨沙》

聂克拉索夫扬弃了传统诗歌的一切老套手法，引入一种充满现实主义和大胆现代手法的全新风格。他强劲原始的天赋造就出十分有力的诗作。 60年代，他被反美学批评家们轰出文学界，不再发表诗作。他过去乡村地主的生活，与托尔斯泰保持往来，在生活中实践及信念：生活与诗歌各自为政。

奥斯特罗夫斯基 (1823~)⚓︎

父亲是政府职员，后来成为律师。奥斯特罗夫斯基后来进入法院工作。剧作家。散文体剧作。

注：不是写《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个奥斯特罗夫斯基，重名而已。

《破产者》《自己人好算账》《大雷雨》

皮谢姆斯基《苦命》

现实主义：小说家：2⚓︎

托尔斯泰 (1828~1910)⚓︎

在歌德之后还没有一个作家能在全世界注目下如此牢固地主宰一个民族的文学。

托尔斯泰的家族是古老的俄罗斯贵族，母亲出嫁前曾是公爵小姐。作为贵族阶级的一员，托尔斯泰始终是一个有阶级意识的贵族。

喀山大学、未获得学位；大学期间和后续的一些时光在放浪中度过。后来前往高加索成为士官，出名是在给涅克拉索夫的《现代人》投稿的《童年》。

一些问题

如何在良心面前论证其生活之合理，并进而赢得安宁的精神幸福？

婚后的前15年他过得保守幸福，心安理得，这一世俗保守主义哲学在《战争与和平》中获得极具创造力的表达。

他从不诉诸日常生活，他的创作兴趣始终在于心理，而非民俗。他所提供的细节不是复杂的文化事实，而是体验的原子，即直接接受的统一整体，这种解剖探索原子的做法后来被什克罗夫斯基称为“陌生化”（make it strange）。

内涵是：从不以普遍接受的名称来称呼复杂的事物，总是将一个复杂的行为或者对象分解成众多不可再分的组成部分，仅仅客观描述，而不指名道姓。

强化创作的普遍意义，降低民俗学要求。

写作对他而言首先是一场把握现实的战斗，一场寻求用语言再现现实的方法和技巧的战斗。

50年代下半到60年代初到小说中，托尔斯泰的兴趣中心从分析转向道德。这些小说宣扬的道德，也就是文明的虚妄，自然的人较之于有思想、有教养的文明人以及各种人为需求的优越。

“文明毫无价值，死亡的破镜是唯一的真实。”

《哥萨克》《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塞瓦斯托波尔故事》《什么是艺术》

陀思妥耶夫斯基 (1821~1881) Part II⚓︎

走下死刑台后的故事，《地下室手记》，与安娜·格里高利耶夫娜的婚姻；

1880年在莫斯科普希金纪念碑节目典礼上的致辞: 他颂扬普希金的“全人类性”美德，这是一种能够被全部民族、所有文明所理解的禀赋。
长篇小说: 其长篇小说中的对话，作品中借人物之口说出的独白，亦体现着作者本人神经质一样的紧张和被激怒的“终结性”。他们均狂躁不安，似乎被一阵孤注一掷的精神激情和焦虑之风所席卷着，源自其意识的深处。尽管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所有人物均近似女性，可他笔下人物的对话和个性独白却无与伦比，具有神奇的个性化技巧。
写作特征: 他对煽情手法和复杂阴谋的偏爱

托尔斯泰是个清教徒，而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个象征主义者。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而言，一切相对价值都与绝对价值相关。

谢德林 (?)⚓︎

同时期的其他小说以及发展

民粹派小说：揭示农民农村社在抗御大大小小的资本家的黑暗势力时所体现的集体美德。

------ 六七十年代的激进主义观点有两大主要投影，及虚无主义者和民粹派。虚无主义者强调唯物主义和不可知论刚洗完澡。

列斯科夫 ( 1831~1895 )⚓︎

父亲是政府官吏省府之子，母亲出生贵族家庭.

他们的生活并非以拥有农奴为基础，不受法国或德国大学的种种理论所支配，而是源于实际、独立的生活感知。1860年步入新闻界。

代表作：《走投无路》、代表作《结仇》

如今人们阅读列士科夫比任何时候都更注重其形式、风格和叙事之品质，而非其思想。事实上其崇拜者中很少有人能理解其思想，他尤为钟爱的是口语话教会斯拉夫语所照造成的喜剧效果及民间词源的双关语。

《着魔的浪人》、《女强人》、

列斯科夫的基督教与托尔斯泰的基督教一样是反教权主义的、非教派的和纯伦理的。

斯鲁切夫斯基⚓︎

1837 ~至19041837 ~ 1904与涅克拉索夫殊途同归，他试图打破象征主义传统的束缚，将一些先前认为不能入失的范畴，引入诗歌，擅长写作“地理诗”。

六七十年代的激进主义观点有两大主要投影，虚无主义者和民粹派。

虚无主义者强调唯物主义和不可知论。科学，尤其是自然科学，是他们的主要武器。他们将反美学运动推至极端。他们是社会主义者，但他们的社会主义引在幕后。他们的首要职责使用实践知识和进化论科学启蒙民众。当时他们拥有一位天才领袖，及杰出政论家皮萨列夫。

民粹派在六七十年代的领袖为诗人聂克拉索夫和小说家萨尔蒂科夫。他俩为年轻一代的大多数人确定了调性，但他俩仅为作家而非理论家，因而无法在民粹派性条的具体制定上发挥更大作用。

民粹派为更加明显的社会主义者。他们因其对民众的崇拜而得名他们中的许多人均为忏悔的贵族及这样一些贵族，他们愿为民众付出全部生命以终结农奴制之谬误。在70年代末，他们创建民意党。该党实施更为激烈的革命手段，策划刺杀亚历山大二世。

知道马克思主义与90年代兴起前，民粹派依然是人数最多、影响最大的知识分子集团。

民粹派（激进派）是政治生活中的反对派，但在文学中他们却为多数派，现存秩序的知识者们反而成为反对派。尤其是1881年的亚历山大二世遇刺，使得大量上层和中层阶级人士，远离政治实践中的激进主义。

保守派⚓︎

公众推崇的要么是激进主义，要么是掺了水的激进主义，具有独立精神的保守派作家，如格里高利耶夫、托斯托耶夫斯基、列昂季耶夫和罗扎诺夫等，却不得不奋力抗争，以抵御普遍的冷漠及其后果，及失业与贫穷。

这两大阵营，阿克萨科夫为代表的斯拉夫派和以卡特科夫为首的亲政府的民族主义者。

阿克萨科夫，旧斯拉夫派，即浪漫唯心主义者，他们相信俄罗斯民族固有的、上帝赐予的优越性，相信俄国因这一危险的天意嘱托而肩负的巨大责任。

列昂季耶夫⚓︎

利昂记耶夫的作品可分为三类，政治和宗教思想论述、文学批评文章和回忆录。

利昂记耶夫的哲学和其作品可分为三类，及政治和宗教思想论述、文学批评文章和回忆录。

他的哲学有三个因素构成。首先是其生物学基础，此为其早年所受医学教育的结果，这是他一直在寻求并信赖社会和道德世界中的自然法则。其次是他乖张的美学非理性主义，这使得他以热情享受生活的多样及其缤纷之美。最后是他对统领其晚年生活的修道院正教法规的无条件遵从。

他的一切行为和所有著作均具有对唯道德论的深刻鄙视、对民主派的激烈敌意，对贵族化理想的热烈捍卫，这使得他不止一次被称为俄国的尼采。

他身上的一个罕见现象是一个实际上没有宗教感的人，却在有意识的、心悦诚服的尊崇一种既教条又封闭的宗教法规。

亚历山大三世当政期间是政治生活的反动时期。亚历山大二世预测标志着革命大潮的封顶，随后便是整个运动之瓦解。政府展开大规模镇压行动，并获得上层和忠诚阶级舆论的大力支持。在这将近10年间，均无任何革命行为可言。较为守法的激进派，因反动时期而受苦，他们的重要杂志被查封，基本丧失对知识分子读者的控制力。

正因如此，平静消极的非政治化追求成为当时的风尚。托尔斯泰主义十分流行，这并非因为其对国家和教会的笼统谴责，而是由于其勿抗恶学说，而这恰为托尔斯泰主义与革命社会主义之差异。

艺术家们开始对那些不具备公众效应的东西表现出更大兴趣，他们更专注形式，更关注生与死、善与恶等永恒问题，而非这些问题的社会内涵。

克鲁泡特金公爵 ( 1842~1921 )⚓︎

他出生于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在军官学校接受教育，后来在西伯利亚哥萨克军团服役，于七十年代参加革命运动，被捕入狱，最终逃亡国外。他起初居瑞士和法国，但在法国入狱，因为其无政府主义的宣传。后来来到英国伦敦一直生活至1917年。

柯罗连科 (1853~1921)⚓︎

父亲是法官，母亲为波兰贵族。这使得他掌握的第一门语言并非俄语，而是波兰语。

《马卡尔的梦》。雅库特风景的生动描述，具有强烈的诗意，体现为作者对那位未开化野蛮人的深切同情。

1900年定居波尔塔瓦，直到去世。在米哈伊洛夫斯基离世后，他成为民粹派阵营的最重要人物。

柯罗连科的创作充满富有激情的诗意和屠格涅夫式的自然描写，这一抒情成分，如今看来似乎有些成就乏味，因为他在最后一书中几乎已摆脱那种轻率的诗意。

对人的同情，对人类之善的信念，是这位俄国民粹派的典型特征，克罗连科的世界是一个彻底的乐观主义世界，因为人性本善，只因专制制度和野蛮自私的资本主义所导致的恶劣环境，人才变得如今，这般贫穷无助，荒谬可怜，令人痛心。

诗歌唯一合理的主题:美与忧伤。

索洛维约夫 (1853～1900)⚓︎

出生于莫斯科。父亲是著名历史学家。他在莫斯科大学的氛围中长大，属于莫斯科社会的这一阶层，包括有文化的贵族精英，也包括高级知识分子。

他的学术活动颇有建树。成为宗教和神权的研究者。先后在莫斯科和彼得堡作为哲学教师授课。

他的个性极为复杂，我们很少能在一个人身上目睹如此之多的变体和矛盾。他具有高度的宗教和道德虔诚，又有对荒谬幽默的热烈追求；既有极其强烈的东正教感受，又有对不可知论和神秘主义的深刻癖好；具有同样强烈的社会正义感，又有其争论性文字的缺乏公正；具有对个人不朽的深刻信仰，又有其欢快的怀疑论虚无主义之流露；既有其早年的禁欲主义，也有后来获得病态发展的色情神秘主义。

他被视为俄国重要的“职业”哲学家，精通古代哲学和现代哲学，是哲学领域的大学者。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世界上最伟大的哲学家们并列，他在哲学史中的地位可以忽略不计。

在诗歌艺术方面是费特的追随者，与菲特往来甚密，却对费特激进的无神论深表遗憾。

契诃夫 (1860～1904)⚓︎

祖父是一座大庄园的农奴，通过做买卖赚到一笔钱财，替自己和全家除了生。父亲很有宗教感和家庭责任感，为人淳朴，但文化程度不高。

《伊万诺夫》、《草原》《万尼亚舅舅》、《海鸥》、《想睡觉》《樱桃园》

在公众看来，契诃夫、高尔基和托尔斯泰构成某种神圣的三位一体，象征着与沙皇统治黑暗势力相对立的独立俄国之一切美好品质。契诃夫始终持自由主义立场。早期小说中的基调，是对人之软弱和愚蠢的平庸的嘲笑。在1886年得以摆脱幽默报刊，开始发展一种新风格。

1890年动身前往萨哈林，穿越西伯利亚，（横贯西伯利亚的道路尚未建成）。后有海路回国。他深入调查岛上的囚犯生活，并出版期调查结果《萨哈林岛》。人们认为，这部作品对1892年采取的某些监狱改革产生了影响。萨哈林之旅是契诃夫对他铭记于心的人道主义身体力行的巨大贡献。

在公众看来，契诃夫、高尔基和托尔斯泰构成某种神圣的三位一体，象征着与沙皇统治黑暗势力相对立的独立俄国之一切美好品质。契诃夫始终持自由主义立场。

在他的后期小说中，我们也能看到契诃夫最为典型的一个手法，后来常常被称为“契诃夫手法”：《没意思的故事》《命名日》。

小说的氛围是一种逐渐感受到最亲近之人的极端庸俗和无聊。最终意识到生活的毫无意义以及周围所有人的平庸 (giftlessness)。这一调性哀伤的结尾反复出现于契诃夫此后的所有小说，成为其创作之基调。

契诃夫的艺术被称为心理艺术，但他与托尔斯泰、妥斯托耶夫斯基或普鲁斯特的心理艺术很不相同。在表现人与人之间无法愉悦的隔膜和难以相互理解这一点上，没有一位作家能胜过契诃夫。这一理念似乎为其每部小说之内核。

尽管如此，他笔下的人物似乎缺少独特个性 ... 无法像托尔斯泰和陀斯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人物那样，仅凭他们的声音便能够分辨他们。（契诃夫描绘的）这些人物全都一样，其构成均为同一个素材，及普通的人性材料。其笔下的全体男女之相似，自然并非弱点，而是他的本质直觉的体现，因为他认为天下生活并无任何不同，不过是被被个性现象分置于一些秘密不透水的间隔而已。

契诃夫的手法作为一种艺术非常积极，因为它立足于对素材更为严格更为自觉的选取，以及对素材更为复杂更为精细的处置。

但作为一种世界观和哲学，这一手法却十分消极，是不抵抗的，因为它是对灵魂的微生物及其毁灭病菌的投降。契诃夫的整个创作，因此给人这样一个总体印象：他崇拜的是无能和软弱。

《文学教师》《约内奇》《我的一生》《在峡谷》《第六病室》

有趣的事契诃夫在俄国始终被视为一个低档作家，扭捏的知识分子精英始终公然对契诃夫表示冷淡。但是在英国，契诃夫的崇拜者最为忠实热烈：契诃夫崇拜，已成为高档知识分子之身份标志。

第一次革命⚓︎

背景与历史回顾⚓︎

文学中资本主义影响的最初结果之一，就是大型日报的创办。这一时期的首席报人为苏沃林（1833～1911）。他创办的《新时代》很多年里军事俄国最为精美的报纸，也是唯一能对政府产生某种影响的媒体。在1905年革命时期，一个重要的成果即相对的新闻自由。书刊检查制度被取缔，尽管政府总能找到压制反对派报刊的手段，但在报刊上讨论一切政治问题，毕竟以毫无障碍。

第一次革命是一场意义深刻、影响广泛的活动。一个重要的成果是建立了国会：功能有限的杜马。 杜马会议的许多参与者均认为他们见过的最好的演说家并非议员，而是大臣会议主席斯托雷平。

俄国产业工人阶级是19世纪下半期资本主义新起的直接结果，而俄国资本主义诞生于亚历山大二世改革时期，但在八九十年代获得极速增长，这主要有赖于以维特伯爵为代表的政府所采取的关税保护政策。

这枚资本主义勋章的另一面，是俄国马克思主义的兴起。马克思主义在1894年的俄国成为一场汹涌运动。90年代的马克思主义是一种进步的思想解放力量，因为他突破了民粹主义的成规旧俗。

90年代末，马克思主义者以为在工人阶级中进行成功宣传打下了基础，并组建了俄国社会民主党。社会民主党在1903年分为两派：孟什维克和布尔什维克（意思分别为：少数派、多数派）。

民粹派则模仿他们，成立了社会革命党。他们在1905至1906年的那些事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社会革命党人信赖“批评性思想的个体”之重要性，在1900至1906年间组织了一系列政治暗杀行动。这是一个浪漫主义政党，吸引了大批头脑发热、热衷冒险的年轻人。

高尔基 (1868～1936)⚓︎

1900至1910年间，德国文学分化为两个泾渭分明的部分：一边是高尔基-安德烈耶夫流派，一边是象征派及其追随者。两个阵营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高尔基是现实主义复兴中最伟大的具有世界性声誉的当代俄国作家。

父亲是个木匠，母亲是一个小染坊主的女儿。

《童年》《切尔卡什》《海燕》《二十六个男人与一个姑娘》《不正经的姑娘》《在人间》《我的大学》

世界大战爆发时，高尔基蚩尤一场鲜明的国际主义立场和反战立场。尽管他偏向列宁及其政策，但他更倾向于扮演一个仲裁人以及和平和文化捍卫者的角色。

1918至1921年间，为使作家和其他高级知识分子免于饿死而采取的每一项措施均应归功于高尔基。这主要依赖各种中央文学机构的成立，这个系统使诗人和小说家们可以坐下来从事翻译工作。这一谋划并非完美，但在当时情形下，这或许是唯一可行的措施。

在高尔基的整个早期创作中，他在现实主义中掺入了很大比重的浪漫主义，正是这浪漫主义时期在俄国大或成功，尽管让他在境外扬名的是现实主义。

他不愿仅仅作为一名来自民间的作家，她想成为一位领袖和导师。这一报复在他1899至1912年间一系列小说和剧作中获得体现。他们是其创作中价值最低的作品。他们有两个共同特征：其早期创作中那种极富有潜力的结构技巧完全不在；以生活的意义以及相似话题为对象的对话滔滔不绝。

他如今是一位现实主义者，一位最终摆脱形形色色的浪漫手法、倾向性和教条的伟大现实主义者。他最终成为一位客观作家，这是其自传系列成为有史以来最为奇特的自传之一：他们写到所有人，却唯独不见作者自己。

库普林 (1870~1938)：知识派小说家。在军中任军官数年。军旅生活成为他早年短篇小说的主要主题。《决斗》

布宁 ()⚓︎

是一位地主的私生子。伟大诗人茹科夫斯基也是这一家族的成员。莫斯科大学。

作为诗人属于象征主义之前的老诗歌流派。他的抒情效果源自物的诗意，而非节奏或词汇。

《乡村》：小说中几乎没有时间的推进，他静止如一幅画，但结构却记忆高超，从容不破的画笔渐渐填充画布，给人一种绝然、自信的力量感。

《苏霍多尔》

除了方言之外，布宁的语言很古典，严谨而又具体，其唯一表达方式是对物的精确标记。这种语言是客观的，因为其效果完全依赖于所描写的客体。

安德烈耶夫 (1871~1919)⚓︎

出生于外省的小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很早去世，但接受了正常的中产阶级教育，进入彼得堡大学。奥廖尔报刊。后来成为一位律师。

与象征派不同。安德烈耶夫的出发点是科学的不可知论，他们与各种神秘乐观主义均无关，他们的悲观主义是绝对的，涵盖一切，既是面对死亡的悲观主义，以为面对生活的悲观主义。可以简而言之，象征派来自陀斯妥耶夫斯基，而安德烈耶夫则来自托尔斯泰。

《深渊》《雾中》《从前》《黑暗》

《七个绞刑犯的故事》：故事描写七个恐怖活动者和两个普通杀人犯，他们被判处死刑，正在等待执行。尽管此为安德烈耶夫钟爱的死亡题材，但其主题却并非死亡的恐怖，而是恐怖活动者的英雄主义和纯洁。这并非对暴力死亡的抗议，而是对俄国革命者的礼赞。尽管安德烈耶夫相当非政治化，可他却对恐怖活动者的圣洁坚信不疑。甚至连那位妓女也相信，善的极致便是去做一名政治刺客。

《被掌掴的人》：晦涩的象征主义、含有寓意的滑稽剧、最正统的感伤奇情剧。

反布尔什维克主义者， 1919年9月去世。

“现代”思潮⚓︎

梅列日科夫斯基⚓︎

早期诗歌创作受波德莱尔和爱伦·坡影响，成为俄国文学白银时代的杰出代表及象征主义流派创始人。圣彼得堡大学。十月革命后流亡。

如今整个象征主义在我们看来相当幼稚肤浅缺少一些真正更上一层楼的品质。缺少品质，他们的作品变近似一张仅有直线交叉的棋盘。但它的整个创作仍具有历史意义和现实作用。

他使俄国读者目睹一个他们前所未知的完整的文化价值世界；他使俄国读者熟悉，并理解那些先前景的教科书上有所提及的人物和时代；他赋予物体、建筑物和一切失去文明的物质层面以生命。在梅列日科夫斯基的小说中，他们均获得意味深长的象征意义。

《反基督王国》

反布尔什维克主义者。《托尔斯泰和陀斯妥耶夫斯基》。《叛教者尤利安，又名诸神之死》

罗扎诺夫⚓︎

出生于并不富裕的中产阶级家庭，在中学接受通常的中产阶级教育后，进入莫斯科大学。后担任中学老师。婚姻非常不幸，这导致他谈论的所有婚姻问题的文字均满含苦涩。

对宗教的态度十分挣扎。是一个宗教哲学信奉者。坚决反对俄国以及整个基督教世界中反常的家庭生活状态。

当然，我毕竟会死在教堂，当然，我需要教会，远胜于需要文学。对我而言，僧侣们比所有阶层都更亲切。

他是一位深刻的非道德主义者，与此同时，却又认为同情、怜悯、仁慈高于一切。他看来，道德之上的唯一存在形式及自然的、自发的、难以毁灭的仁慈。

舍斯托夫⚓︎

设斯托夫与罗札诺夫有某些共同之处。

两人均为非理性主义者和非道德主义者。
两人均认为人的个性高于一切思想和体系。
两人均起步于陀斯妥耶夫斯基。
两人均以旧约中的相似精神为根基。
两人居为神秘主义者。

出生于一个基辅的犹太富商家庭。学习法律，很晚才对哲学与文学产生兴趣。《莎士比亚及其批评者勃兰兑斯》

他终身捍卫一个理想：善，及兄弟挚爱，我们如今自理睬的体验得知，他并非上帝。友爱的人间伤悲，友爱者的最高情感及同情。尼采为我们指明了出路。应该就寻求高于善的东西，应该去寻求上帝。

将善和理性等同于上帝，这从苏格拉底开始便是我们的文明之基石。证伪这一等式，即为舍斯托夫的目的。

他看来，能向人展示出真正存在的悲剧哲学才是唯一哲学。哲学大师们的思想，包括苏格拉底、斯多葛派、斯宾诺莎、康德，都只会遭到他的蔑视和嘲讽。看上去，他具有虚无主义和怀疑论者的一切特性。其哲学内核虽然包含深刻虔诚的宗教性，却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实践意义。

《客西马尼之夜》

布尔加科夫⚓︎

《路标》。一组织自由知识分子出版的文集，作者有布尔加科夫、别尔嘉耶夫、司徒卢威。

出于作者时代限制，这部分的一些人物评价不完整，作品亦不完整，故待补充。

象征派⚓︎

象征主义文学运动。这是一个总的文化高潮的组成部分，这一文化高潮改变了1890至1910年间，俄国文明的面貌。这是一场美学运动同时也是一场神秘主义运动：他提升了诗歌艺术的水准。

虽然象征主义这一概念借鉴自法国的流派，但法国的影响性并不应夸大。毫无疑问的是，爱伦坡的影响无疑更广更深，胜过任何一位法国诗人。

俄国象征主义与法国象征主义的主要区别在于，对于法国人而言，象征主义仅为一种新的诗歌表达方式，俄国人却将其视为一种哲学。俄国象征主义者真的将宇宙看成一个象征体系，他们看来任何一种事物的意义都不仅仅在于其自身，他同时还是另一事物之反应。波德莱尔著名的十四行诗《应和》，被用作这一玄学态度之最完美的体现。

俄国象征主义者们风格各异，但也有诸多共性。首先他们总是极其严肃庄重。其次他们对声响的情感价值极度强调。词的逻辑价值部分被取缔。意义对声音的服从，对词的象征主义的使用，共同造就一种朦胧感。

象征主义在初始阶段是纯粹西方化的，但他也有一颗斯拉夫派的灵魂。其进化的总体趋势就是从外国模式返回本国传统。这进化过程中的主要影响源自陀思妥耶夫斯基。他们复兴了俄国诗歌，他们的时代构成了第二个诗歌的黄金时代。

博留索夫⚓︎

出生于商人家庭，成为了一个博学的人。《俄国象征派》。《天秤》。活跃于众多文学领域，原创诗歌仅为，它整个创作的很小一部分：他翻译外国诗歌、写小说和剧作；几乎对每一个新诗集做出评论；他阅读量巨大，始终是一位杂志的实际主编，与此同时，却并非一位唯美主义者，他的大量爱情是做均以现实生活体验为基础。

《地下囚室》《火天使》《南十字共和国》

散文庄严古典，富有学究气。题材与诗歌一致，及过去和未来的画面，爱的神秘深渊，并时常触及爱情最反常的变态层面。

杜勃罗留波夫⚓︎

出生于1876年，在多数人看来是个疯子，在少数人眼中则为圣人。《摘自无形之书》

由片段式的散文构成，写的是它的精神状态，尤其是他与自然的交流。文中穿插近一些十分新鲜独特的诗作，这些圣经风格的神秘主义自然颂歌在一定程度上源自俄国新教教派的颂诗，但其中却跳动着一位独具特色的诗人的神经和生命。

吉比乌斯⚓︎

她出生于 1867 年。是梅列日科夫斯基的妻子。是一位文学多面手：这些短篇小说，也创作长篇小说和戏剧，撰写评论和批评文章也写政论文章，还有诗歌。

风格精细而任性，既风情万种又飞扬跋扈，创作赋予被赋予了某种辛辣风味，其者作品就整体而言严肃而又紧张。

她的部分诗作同样十分抽象理性，但是一开始，他便将其诗歌改造成一种十分精致、得心应手的思想表达工具。他对于黏性、对于烂泥、对于日常生活有着敏锐的感觉，她觉得她最隐秘的自我就被这些黏性所束缚着。

索洛古勃⚓︎

1863年出生于彼得堡。父亲是个鞋匠，父亲死后，母亲给人做家佣。《噩梦》《卑劣的魔鬼》《编造的传说》《地狱之歌》

他的创作中有两个往往互不相关、彼此独立的层面，他的二元论唯心主义以及作为长期被压抑的反常里比多（libido）之结果的独特情结。

一位训练有素的心理分析专家，而非一位文学史家。

他的唯心哲学的完全是柏拉图所说的唯心主义：

存在着一个善的世界，它有统一、安宁和美构成；还有一个恶的世界，他有差异、欲望和丑陋构成。我们的世界是恶的创造，只有在自身之内，人们才能找到由统一和安宁构成的另一世界。人的目的，即摆脱恶的物质束缚，成为自得的神。但是人却将其天堂之梦寄托于外部世界，从此产生一种关于生活的浪漫主义讽刺。

他的作品对肉欲的热衷使许多读者心生厌恶，这构成人们欣赏及作品的一道难以愉悦的障碍。然而即使没有这种肉欲，他的哲学有近乎撒旦崇拜的虚无主义倾向。安宁和美被等同于死亡，作为一切生命和活力之源泉的太阳却成为恶势力的象征。

勃洛克⚓︎

父亲是华沙大学民法教授，父亲的家族于18世纪和彼得三世一同来自荷尔斯泰因地区。外公别克托夫是一位著名的科学家，多年担任圣彼得堡大学校长。

勃洛克就出生在其外公的宅邸。别克托夫教授常与俄国最优秀的知识精英来往，包括伟大的化学家门捷列夫一家（博洛克1903年与门捷列夫的女儿结婚）以及索洛维约夫一家。

《美妇人诗抄》《论俄国象征主义之现状》《十二个》《大地的气泡》《木偶剧》

他始终强调，他的诗歌仅能被那些对他的神秘体验感同身受的人所理解和欣赏。如果读者不理解这些诗的神秘场景，便只能将其当作语言音乐。

他1904至1906年间的那个世界是一件海市蜃楼般的帷幔，被投向一个更为真实、但却更无形的天国。他那非物质的纯音乐风格非常适合再现彼得堡的雾霭和幻影，这座如梦如幻的城市曾激发果戈里、格里高利耶夫、陀斯妥耶夫斯基的想象。从那以后，彼得堡这座浪漫的城市、这座矗立于灭亡和三角洲沼泽地以北那片飘渺雾霭之中的魔幻城市、从此变成为他诗歌的不变场景。

如大多数象征派诗人一样，布洛克欢迎1905年革命。1906年的革命失败，强化了他的失望和悲观情绪，使其内心日益忧伤。

布洛克的布尔什维克主义并非正统的马克思是共产主义，但他成为一名布尔什维克却并非偶然。布尔什维克革命及其一切无政府状态均受到他的热烈欢迎，他是之为所谓俄国灵魂、暴风雪灵魂之体现。

他是一位伟大诗人，这毋庸置疑。但他尽管伟大，却是一位病态诗人，是他那一代人最伟大最典型的代表。那一代人的最佳儿女们深受绝望之折磨，无法克服悲观主义，要么陷入危险含混的神秘主义中，要么在激情的旋风中寻求迷醉。

安德烈·别雷（1880～）⚓︎

父亲是一位杰出的数学家，莫斯科大学数学系主任。曾与维尔斯特拉斯和庞加莱往来。后来由于他的颓废作品，许多大学教授拒绝在他父亲的葬礼上与别雷握手。

《交响曲》《戏剧交响曲》：这类作品总共有三种含义，音乐含义、讽刺含义、哲学象征含义。

他善于把握现实的细微差异，运用最具有表现力，同时又最为隐晦的细节展现出来。尽管他的世界充满逼真的细节，却依然是一个非物质的理念世界。

他与所有象征派最为显著的不同：他完全没有那种僧侣般的神圣庄严。 1905年的革命浪潮导致他试图将这一浪潮与索洛维约夫式的神秘主义相结合。但是，接踵而至的反动时期，使他产生与勃洛克一样的沮丧，他不再信仰其神秘主义理想。

《灰烬集》《骨灰罐》：他在其中诉说他在新康德主义形而上学的抽象花园中的徘徊，不过他的沮丧和绝望不像波洛克那般苦涩充满悲剧感，反而，读者会被他的幽默嬉戏所挑逗。

《幻想者手记》《基督复活》《列塔耶夫》

西徐亚人学说

是一些神秘主义革命者，他们相信布尔什维克革命的宗教实质，相信摧枯拉朽的大变革之进化力量。许多与列宁的无神论乐观主义毫无共同之处的知识分子却怀着一种癫狂的自杀精神，欢迎他的革命。他们相信并希望，徒劳堆积无意文化的资产阶级就世界将被摧毁，新的人类将诞生，以迎接赤裸的新地球上的新生活。他们相信对物质财富、政治和经济霸权的摧毁，可使精神获得更大自由，即将到来的时代将是一个精神文化的伟大时代，用别雷的概念言之，即为永恒之文化。

代表人物包括上面提到的别雷、勃洛克、沃洛申、格尔申宗。

第二次革命⚓︎

持续近三年的国内战争对俄国生活的影响胜于世界大战。俄国的大部分国土均为战争所席卷，即使是没有战事的地区，所有年轻人均被征入红军或白军。

俄国侨民、尤其是高级知识分子侨民的人数持续增长，并在1922至1923年间大为膨胀，苏联政府在这一时期将一些最为可疑的知识分子逐出了俄国。

1921年，当布尔什维克开始采取短暂的让步政策，一些侨民意识到，布尔什维主义虽然具有国际主义的外表，实质上却是帝国主义，于是他们掀起一场回国运动。

什克罗夫斯基《感伤的旅行》。

文学工作坊大量出现，著名大师在其中为年轻人讲授文学艺术的入门知识。最著名的工作有两个：一个彼得堡，由古米廖夫教授诗歌艺术；扎米亚金教授散文艺术；

另一一个是得到官方支持，由勃留索夫领导的莫斯科无产阶级诗人工作坊。

阿克梅派⚓︎

1885年后出生的一代诗人继续象征派的革命性、文化性工作，但他们也不再是象征主义者。象征主义流派约在1910年开始瓦解，在随后的几年出现数个相互竞争的流派，其中最重要的两个流派为阿克梅派和未来派。

阿克梅派由戈罗杰茨基和古米廖夫于1912年创建，是象征派立场之反驳。他们拒绝承认事物仅为另一些事物之符号。他们说：“我们赞赏玫瑰，就因为玫瑰好看，而并非因为它是某种神秘的纯洁之象征。”

他们试图用毫无成见的新鲜目光看待世界，他们的理论是一种新现实主义，但这是一种尤其关注万物之具体个性的现实主义。他们试图躲避唯美主义的陷阱，他们视拉伯雷、莎士比亚和、戈蒂埃为导师。

他们要求一位诗人所具有的素质：视觉的活力、情绪紧张、语言的新颖。但是他们一希望使诗歌成为一门手艺，让诗人成为手工艺人而非祭司。

诗人行会。

古米廖夫⚓︎

1886年出生。一个重要的历史人物，也是一个真正的诗人。1910年与阿赫马托娃结婚。婚姻持续不久，他们在大战期间离婚。

《珍珠集》《异乡的天空》《篷帐集》《星星的恐惧》

他的诗歌迥异于通常的俄国诗歌：他明朗灿烂充满抑郁情调和幻想色彩；他始终处于高音区，其调性在俄国文学中十分罕见，即对冒险的热衷和阳刚的浪漫精神。

阿赫玛托娃⚓︎

1889年生于基辅。她的抒情诗非常个性化，大多具有自传色彩，但任何传记式的解读自然均属先入为主。

阿赫玛托娃的成功恰恰归功于其诗歌的这种个性化自传色彩：他们是百分之百的感伤之作，岂敢章表达方式，并非那些象征主义或神秘词汇，而是简单明了的人类语言。她的主题是爱情，这爱情始终是实在的，不是情感自身，而是对情感的态度。

《念珠集》《白色的云朵》

她的诗歌早期轻盈优美的格律，如今被严谨庄严的英雄诗体以及与之类似的诗句所取代。她的声音时而能抵达朴素用英语的崇高，使人想到但丁，但其情感依然女性化，风格却已是男性的和阳刚的。

曼德尔施塔姆⚓︎

《石头集》《忧伤集》

他是一位文学素养极深的人，精通俄语、法语、拉丁语诗歌。他的大部诗作均以文学艺术为主题。

他的语言时常具有华丽的拉丁语调性，他在诗歌中最本质的因素仍然是他的形式，以及他强调形式、是形式变得可感的手法。

茨维塔耶娃 (1889~)⚓︎

出生于莫斯科。他的发展独立于一切流派和行会，却也体现了当代俄国诗歌最具活力部分的总体倾向：从主题和思想的桎梏逃向形式的自由天地。

她的声音不会和任何人的声音混淆。就节奏的丰富突变而言，她几乎无人能及。她是一位断音节奏大师，这一节奏给人的印象，恰如耳闻一匹飞奔骏马的马蹄声。她的诗歌完全是烈焰、热火和激情，却不是感伤的，甚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情感。其感染力不在于其表达的内容，而在于情感的纯粹力量。

她的诗歌中始终响彻着民歌的音调。

叶赛宁 ()⚓︎

出生于俄罗斯南部的梁赞，这里没有俄国北方的古老文明，这里的农民始终有种半游牧的倾向，没有扎根土地的坚实信念。

《无赖汉自白》

他是一位真正的诗人，具有罕见的歌唱天赋，他真正贴近俄国的民歌精神。他没有真正的神秘主义或宗教感，却有==某种欢乐无忧的虚无主义==，在爱情、酒精或回忆的作用下，这种虚无主义能时刻转化为感伤的忧愁。

未来主义⚓︎

俄国未来派诗人的创作就整体而言可归纳为以下几点：他们继承由象征派开始的工作，但反对象征派关于诗歌的神秘主义实质的观念。他们试图摧毁过去年代的一切诗歌成规，他们试图构建一种新语言，这种语言不再具有当下诗歌词汇的情感内涵。

未来主义的表现形式始终是一种晦涩难懂的文学，对俄国诗歌的内在生活而言，他既重要而有迫切，但是精髓是无法为公众所理解。对于普通诗歌读者而言，对于大街上的一位路人而言，玛雅可夫斯基的诗歌就是未来主义的同义词。

马雅可夫斯基⚓︎

《宗教滑稽剧》

他在施律学上是象征主义的继承者，但摧毁俄国诗歌的古典规律，在玛雅可夫斯基处，他的诗体以每行诗中重音的数量为基础。他的韵脚体系也是对象征主义之倾向的发展，他陶醉于多个单词组成的长韵脚，陶醉于语意双关的韵脚。

玛雅可夫斯基最重要的表现手法是隐喻和夸张。隐喻和夸张均得到了现实主义方式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会让人想起17世纪的奇想 (concetti)。

他常常阐述为隐喻的现实化手法，这是一种能使成就的语言重新焕发生命力的有力方式：如若他引入一个俗套的隐喻来指他燃烧着的爱的心，他们会通过一整幅现实主义的画面的演绎来强化这一比喻:写到火灾写到许多全副武装的消防队队员充斥于那颗燃烧的心；

他诗歌的基调是唯物主义的和现实主义的，这是他与无神论共产主义的主要共同点。

《穿裤子的云》《战争与世界》《一亿五千万》

是未来派杂志《列夫》的首领。这些未来派真诚地视自己为共产党人。这些人是激进的极端派，他们谴责一切反动的资产阶级的和神秘主义的倾向，但他们更感兴趣的仍然是艺术中的革命，而非社会革命。

卡缅斯基、阿谢耶夫。

帕斯捷尔纳克⚓︎

在《离心机》杂志上发表作品。

《生活是我的姐妹》《主题与变奏》

和玄学派诗人邓恩一样，帕斯捷尔纳克的诗很长时间内未出版，仅为诗人们所知。

帕斯杰尔纳克身上，尤其令读者倾倒的有两点：诗歌激情的巨大张力，这一点使他近似莱蒙托夫；极具分析力的敏锐视角及刻意出新的表达。

他与未来派的共同之处，仅仅在于改革诗歌语言词汇的愿望。他的非政治态度和非超感手法更强化了这些区别。他那种对于粗浅读者而言的确存在的晦涩，原自他观察和理解世界的新方式，解读这一灰色只有一把钥匙：专注。

瓦西里·卡津⚓︎

无产阶级诗人，不仅仅是一位写诗的马克思主义者，还是以莫斯科的一位青年工人。他虽然为十月革命赞歌，其实却是一位非政治诗人，他的基本主题是劳动之诗意和世界之美。

普里什文⚓︎

大多数文字为那类具有公民性和公众精神的描述性报刊文章。《陡岸野兽》挣钱的几个短篇小说被他在作家中赢得可敬的一席，这些小说以外省生活为主题，没有太多的社会性考量，却弥漫着他的斯摩棱斯克省大地那略带酸味的浓烈芬芳。

扎米亚京⚓︎

1884年生于俄国中部唐泊夫省，在彼得堡工学院学习造船。文学生涯开始于1911年。

《县城》《岛民》《远方》《洞穴》

写作手法上，借助复杂的隐喻和明喻体系来强化多义细节的表现价值。其风格充满词语的表现力充满想象力。这种过于丰富的表现手段往往会扰乱叙事，使故事仅仅成为一幅有细节构成的马赛克。

《洞穴》这部小说就手法而言，是他的典型作品，因为他完全由一个明喻构成。一对资产阶级夫妇生活在布尔什维克统治下的圣彼得堡，在北方的冬季住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就像一个旧石器时代人生活在他的洞穴里；他们在房间里那只每天烧热1小时的铁炉子，便是洞穴之神，这个神祇只有在获得牺牲（燃料）时方才仁慈。

马克·阿尔达诺夫
穆拉托夫

什克罗夫斯基⚓︎

革命后的俄语散文逐渐更注重风格，不惜因此牺牲思想和内涵。俄语散文的形式化日益公开醒目。这一趋势来源于列米佐夫、别雷和扎米亚金的榜样，更获益于一个新的批评流派之兴起，这一流派的共同之处是所谓的形式主义方法。

形式主义者的箴言是：引号艺术作品等于其创作手法之总和。这一公式提出一切意识形态的和哲学的阐释，将整个文学的发展归结于文学形式的发展。

什克洛夫斯基与1893年诞生于一个涌现数位知名文人的犹太家庭，在彼得堡学习哲学，成为形式主义思潮的主要发起人。

他一边创建文学理论，反对布尔什维克，却又站在布尔什维克一边和白军打仗。1921年，他成为彼得堡年青一代中最富盛名的文学家，给年轻的教授讲述文学理论。

《感伤的旅行》《动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