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至

契诃夫生平、作品及整理⚓︎

约 6679 个字 预计阅读时间 22 分钟 总阅读量

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Антон Павлович Чехов,1860-1904),俄国19世纪末批判现实主义作家、戏剧家。

一、核心时间节点年表⚓︎

时间(公历/俄历) 关键创作节点 生活重大变故 与重要人物的事件 其他重要信息
1860.1.29(俄历1.17) - 出生于俄国塔甘罗格市 - 父亲帕维尔·契诃夫(杂货店老板),母亲叶夫根尼娅·莫伊塞耶芙娜,家中第三子
1875年 - 父亲生意失败,举家迁莫斯科,契诃夫留塔甘罗格完成学业并偿债 - 靠家教维生,开始独立生活
1879年 - 毕业于塔甘罗格古典中学,考入莫斯科大学医学系 - 获奖学金,半工半读,开始尝试写作
1880年 以笔名“安东沙·契洪特”在《蜻蜓》发表处女作《一封给有学问的友邻的信》,大量创作幽默短篇 - - 投稿多家幽默杂志,以稿费补贴家用
1884年 创作《小公务员之死》,早期创作走向成熟 莫斯科大学医学系毕业,获学位,开始边行医边写作 - 提出“医学是我的合法妻子,文学是我的情人”
1886年 发表《变色龙》《普里希别叶夫中士》,创作风格转向严肃社会批判 - 结识作家格里戈罗维奇,受其鼓励注重创作质量 放弃部分笔名,形成“含泪的微笑”风格
1887年 创作第一部戏剧《伊凡诺夫》,获普希金奖金 - - 正式跻身俄国文坛
1890年 为创作考察库页岛流放犯生活 拖着肺结核早期症状,横跨西伯利亚,健康恶化 - 考察成果为《第六病室》奠定基础
1892年 发表《第六病室》《苦恼》《万卡》,创作《海鸥》 购买梅里霍沃庄园,在此行医、创作 与女演员米齐诺娃相恋(至1898年) 米齐诺娃为《海鸥》中妮娜原型之一
1896年 《海鸥》在圣彼得堡皇家剧院首演失败 - - 一度放弃戏剧创作,转向小说
1897年 发表《我的一生》《农民》 咳血确诊肺结核,被迫离开梅里霍沃庄园疗养 - 医生建议迁居温暖地区
1898年 发表《套中人》《带阁楼的房子》,《海鸥》在莫斯科艺术剧院重排成功 - 结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聂米罗维奇-丹钦科;与米齐诺娃分手 重新燃起戏剧创作热情
1899年 创作《万尼亚舅舅》并上演 病情加重,减少工作量 - 戏剧创作走向成熟
1900年 创作《三姊妹》,发表《带狗的女人》 当选俄国科学院荣誉院士;定居雅尔塔 结识高尔基,成为其导师与伯乐 在雅尔塔建造新房,作为晚年创作基地
1901.5.25 - 与女演员奥尔加·克尼佩尔结婚,聚少离多 与柯罗连科一同放弃院士头衔,抗议撤销高尔基院士资格 书信成为两人主要沟通方式
1903年 开始创作最后一部戏剧《樱桃园》 健康持续恶化,卧床不起 - 《樱桃园》成为其戏剧巅峰
1904.1 《樱桃园》在莫斯科艺术剧院首演成功 - - 契诃夫未亲自参加首演
1904.7.15(俄历7.2) - 在德国巴登维勒逝世,享年44岁,死因是肺结核引发心力衰竭 妻子奥尔加陪伴在侧 遗体运回莫斯科,安葬于新圣女公墓

二、细节补充⚓︎

创作生涯清晰分为三个阶段。

  1. 早期(1880-1886年):以笔名“安东沙·契洪特”为主,创作大量幽默短篇小说,核心目的是补贴家用。这一时期作品多发表于《蜻蜓》《花絮》等幽默杂志,篇幅短小、语言诙谐,聚焦市井小人物的荒诞日常,代表作《小公务员之死》是其早期成熟标志,以夸张的幽默揭示沙皇俄国等级制度的荒谬,奠定“含泪的微笑”风格的基础——表面诙谐,实则暗含对人性与社会的隐痛。

  2. 中期(1886-1896年):受作家格里戈罗维奇点拨,放弃追求创作数量,转向严肃社会批判。作品不再局限于幽默,开始深入挖掘社会痼疾与人性异化,聚焦底层人民的苦难与知识分子的迷茫,代表作《变色龙》《普里希别叶夫中士》讽刺官僚主义与专制思想,《草原》则以辽阔的叙事视角,展现俄国乡村的衰败与人性的复杂,进一步巩固其文坛地位。

  3. 晚期(1896-1904年):创作巅峰期,戏剧与小说并重。小说方面,《套中人》《带狗的女人》《万卡》等作品,以极简的语言、细腻的心理描写,探讨人性的禁锢与突破、爱情的无奈与救赎;戏剧方面,《海鸥》《万尼亚舅舅》《三姊妹》《樱桃园》四部经典,打破传统戏剧的冲突模式,以“日常化”的叙事,展现人物的精神危机与时代的变迁,其中《樱桃园》作为其绝笔,融合了对俄国社会变革的思考与对人类命运的终极关怀,成为现代戏剧的奠基之作。


契诃夫传⚓︎

侨民作家扎伊采夫的作品。

前言以及评价⚓︎

他的任务完全不是“毁灭”,而是恰好相反,是以仁慈的态度对待弱者和不幸者。

作为一个怀疑者,契诃夫也许比其他人更接近于受难者。而这种精神上的流浪、思想意识的矛盾、对宗教理想的迷茫,并没有将契诃夫引向绝望和残酷,而是让其走向谦卑和仁爱,让其将寻找永恒的真理作为终极目标。


祖父是地主切尔特科夫伯爵的农奴,祖父将他们从地主那里赎了身。

父亲帕维尔是一个笃信上帝、热爱教堂赞美诗、自己唱圣歌的人。他做一些杂货店生意,娶了一个商人的女儿为妻,也就是契诃夫的母亲。

父亲是一个笃信宗教的人,但他对孩子们的宗教教育惨遭失败。正是他竭力的宗教引导,反而造就了一些没有信仰的怀疑论者。

(父亲)即使在陷入贫穷之时,仍然在家里保持着骄傲自大、作威作福的姿态。他还像过去一样热爱教堂,崇拜大主教,喜欢唱圣歌,并且是家里的统治者。

安东·契诃夫同辈一共有六个孩子:亚历山大、尼古拉、安东、伊凡、米哈伊尔和女孩玛莎。

  • 哥哥亚历山大尼古拉天生具有艺术家的气质,生活浪漫不羁,好酗酒
  • 契诃夫本人则过着克制内敛的生活,表面上看轻松愉快,内心则一如既往的睿智、孤单而坚强。
  • 玛莎为哥哥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并活过了所有人,甚至在1953年90岁高龄的时候,还参加了契诃夫纪念碑在雅尔塔的落成仪式。

医学生涯⚓︎

父亲经商失败后,家里人的状况一落千丈。后来契诃夫考入了莫斯科大学医学系,解决了家里的资金问题,并且开始写作,靠稿费挣钱。

他的处女作是1880年3月9日刊登的两篇作品,随后陆陆续续有作品发表。

1884年契诃夫从莫斯科大学毕业,成为一名医生。

俄罗斯医术的遗训便是秉承对病患者怀有同情之心的道德品质,这一点被契诃夫毫不费力地接受了:他继承了这一传统的外在和品质……他的所有笑话和嘲讽背后都隐藏着对悲伤和同情的理解

作家生涯⚓︎

幸福是存在的,但如果它被埋在地下,又有什么用呢?《幸福》

1886年2月,他的短篇小说《安灵祭》刊登在《新时代》上,从此建立了契诃夫与主流报刊和苏沃林本人的密切联系。

苏沃林有很高的文化素养,具有多方面的才干,而且对契诃夫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他在精神和艺术领域都鼓舞了契诃夫。

1887年,《伊凡诺夫》诞生了,这是一部十分阴郁的剧作,有着沉闷、晦暗甚至是绝望的调子。

萨哈林岛(库页岛)的故事⚓︎

1890年的头几个月为萨哈林岛的旅行做了大量准备,阅读了大量关于苦刑犯和监狱的材料:“萨哈林岛是给人类带来无法承受的痛苦的流放地”。花了两个半月的时间到达萨哈林岛,经历了困难险阻,也见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滞留之后,从日本、中国、新加坡、锡兰、苏伊士运河,最后抵达了雅尔塔。

《萨哈林岛》这一本书:艺术家被故意隐藏起来,是旅行者、研究者、监狱调查员、医生和统计学家在说话。

“我将详细地描述萨哈林岛的儿童和青少年的处境……”

要么是我在旅途中变成熟了,要么是我疯掉了,鬼才知道。

这本书不能使不幸的人成为幸福的人,但它使得他们习以为常的苦难生活有所改善。

梅里霍沃庄园⚓︎

1892年,《第六病室》:一个使治疗精神病人的健康医生陷入疯人世界里的故事,他最令人心情沉重的一部小说。

1891~1892年间的饥荒对于契诃夫的人生道路是重要的,加强了他对永恒问题的焦虑——我为什么而活?我为什么而写作?我对世界持有怎样的看法?这些问题仍然存在,并像过去一样拥有双重性。

治疗流感、饥荒和霍乱。

通过妹妹玛利亚(玛莎)认识了同为戏剧艺术演员的丽卡,以丽卡为原型创作了《海鸥》中的妮娜。

丽卡后来认识了契诃夫的朋友波塔片科,一个有着乌克兰血统的小说家。但是在怀上了波塔片科的孩子后,在怀孕期间她被无情的抛弃了,孩子也最终去世。

《海鸥》开启了真正意义上的契诃夫戏剧。你可以喜欢或不喜欢这部作品,但它在俄罗斯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艺术剧院⚓︎

1885 年,25 岁的契诃夫结识了比他年长 26 岁的《新时报》出版人苏沃林,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密切交往。

1898 年因为德雷福斯事件产生裂痕。契诃夫支持德雷福斯与左拉,但是苏沃林在《新时报》上刊登了许多为政府辩护、攻击德雷福斯、持反犹主义立场的文章;

1897年左右,结识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一位热衷于艺术的年轻人,并认识了剧作家和导演丹钦科。这两人共同创建了艺术剧院。

1898年,在几人的共同努力下,《海鸥》开启了自己的第二次生命……9月份,在彩排时认识了后来的妻子克尼佩尔

第二次演出被证明是成功的。现场已经没有第一次时的焦躁不安和不解了。艺术剧院成熟了,观众群体也已经稳固,有了不少忠实的朋友和崇拜者。

90年代左右认识了高尔基,革命浪漫主义的化身。可以说高尔基是联系契诃夫与根本不适合他的那个世界之间的一个纽带……他从未进入过那个世界,但与马克思主义者们有一些接触。

1901年把一份遗嘱留给了妹妹,其中把主要的别墅留给了妹妹玛丽莎,而把另一栋别墅留给了妻子,同时还有大部分给塔甘罗格进行公共教育的钱……

《海鸥》《万尼亚舅舅》《三姊妹》《樱桃园》。

1904年在德国养病时去世,彼时是他开始创作的第25年,也是《樱桃园》上演的那一年。

人物汇总以及发现⚓︎

托尔斯泰、高尔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丹钦科、列宾(画家),晚年读过安德烈耶夫的Mysl(《思想》,表现主义);

妻:克尼佩尔,她认识剧院同事迈耶霍尔德(现代戏剧的推动者),迈耶霍尔德后来娶了诗人叶赛宁的前妻。

兄弟姐妹:

兄长亚历山大,儿子米哈伊尔·契诃夫(也就是安东的侄子)后来也是戏剧从业者,“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最好的学生”,米哈伊尔娶了克尼佩尔的侄女奥尔加。


日记、书信集⚓︎

他性格中的狂热、对世间万物的敏感以及对活动的渴望,促使他不顾气候和自己的健康,在南北之间奔波……每次到北方,他总是被周遭发生的事情刺激并吸引,并误把这种兴奋当做身体状况改善的征兆;而一回到雅尔塔,他的病情就开始反复。

1887

我不知道谁的看法是绝对正确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低俗。这些问题就像不抵抗主义或自由意志等议题一样,留待后世解决……但是,若认为文学的职责就是在污泥中发掘珍珠,这无异于否定文学的本质。所谓艺术、文学,便是要描绘生活的真实面貌,它理应绝对真诚。

艺术家的直觉有时或许比科学家的理性更有价值。

1888

我在创作过程中十分享受。可惜由于缺乏创作长篇的经验,我反而陷入了另一个极端:每一页的内容都各自成章,像一篇篇小故事,场景堆积如山,彼此挤压,破坏了整体效果。

如果我每个月挣的钱不够多,我的家庭就会分崩离析——崩塌之后的废墟还会压在我的身上。

如果一个作家有勇气承认他并不理解他所见的任何事物,那么这本身就是思想领域的一大进展,是向前迈出的重要一步。

从苏梅到哈尔科夫的路程无聊透顶,从哈尔科夫到新菲罗波尔更是能把人闷死。克里米亚草原让人失望单调乏味,一眼看不到头,毫无生气,感觉和冻土带差不多……

艺术的领域同其他领域一样是有边界的——这是我始终坚持的观点。只有那些从未动笔、不曾用意象思考的人,才会认为艺术领域中只有答案而没有问题。

我所需要的是和时间独处……我仍未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文学创作了。

不朽的杰作之间总有某些共通之处;若是去掉这些共同点,作品便失去了光彩,也不再具有价值。

我开始讨厌人了,这在以前从未有过。没完没了的毫无营养的对话,络绎不绝的访客,还有那些求助的人,总之一团糟。我真想一走了之……乡下的邻居不是酒鬼就是牌迷,要么就跟医生一样冷漠无趣……

写书写戏就是为了自娱自乐。自娱自乐固然很好,写的时候也很开心,可等写完了呢……

在写《伊凡诺夫》时,经常使用“俄国”这个词……写这部剧时,我只考虑真正重要的东西,也就是俄国特质,比如容易激动、总觉得自己有罪、容易疲惫,这些都是典型的俄国特色

1889

简而言之,我彻底傻了,灵魂似乎停滞了,我把这归因于个人生活的停滞。

《没意思的故事》:教授作为主角,其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对周围人的内心世界毫不关心。

我对那些在字里行间里寻找“主义”的人感到害怕。他们总是试图把我归类为自由主义者或保守派,但我既不是自由主义者,也不是保守派。我不信渐进式进步,不是修道士,更不是无所谓主义者。我希望成为一个纯粹的自由作家,仅此而已。

1890

四月份我要到萨哈林岛办些事,得到12月才能回来……我计划穿越西伯利亚11000俄里,然后坐船回来……要是那些野兽把我当晚饭吃了,或哪个流浪汉割了我的喉咙,请您千万别埋怨我。

当人们跟我讨论什么是艺术的、什么是非艺术的,什么是戏剧性的、什么是非戏剧性的,以及思想倾向或现实主义等时,我就糊涂了。我犹豫地表示同意,用些不值一文的陈词滥调回答……我把所有的作品分为两类:我喜欢的和我不喜欢的

请别对我的萨哈林之行抱有什么文学上的希望。我不是为了获取意象或是观察,我只是想用半年的时间过一种不同的生活。

托木斯克、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伊尔库茨克、格尔必齐、波洛克夫斯卡亚站。

这三个月以来,我遇到的不是囚犯,就是只讨论苦役、鞭子和囚犯的人。真是压抑的生活,真想赶快到日本,然后去印度。

咱们东部海岸面对的问题和太平洋上的目标就一句话:穷得叫人绝望,无才、无知、无用。

俄国人据俄国人自己的报纸说爱自己伟大的祖国,但他爱是怎么表现的?靠无理和自大,通过懒惰和卑鄙,没有正义,荣誉就是一层虚妄的外衣。在咱们的法庭上,这种外衣常见于被告席。国家需要的是劳动,其他的都见鬼去吧。首先我们得公正,其他的自然会来。

1891

我打算讲讲萨哈林的儿童和年轻人……饿的半死的孩子、13岁就当了雏妓的丫头、15岁就怀孕的姑娘……教堂和学校都是摆设,孩子们就在这种环境和囚犯堆里长大……我看到过瞎眼的孩子,脏兮兮的,身上长满了疹子……

在我看来,把大事寄托在我国向来靠不住的慈善事业和形同虚设的基金上是害人的。

我正在笔耕不辍呢!

爬维苏威火山可真要命,到处都是灰烬、熔岩土堆,还有各种糟心的东西……

从周一到周三,我都在写关于萨哈林的内容。

最近的两份公告——关于西伯利亚铁路和流放犯的那两份——我可喜欢了。

我在忙着写萨哈林的文章,闲下来的时候为了不让家里人饿肚子就写小说……我做梦都想搞到4万卢布,这样就能彻底不写东西了……我精疲力尽、拖拖拉拉的写完了结尾,活像在秋夜的泥泞中缓缓行驶的满载货车。

在其他时候,那些自我怀疑的时候,我也会想干脆撂挑子算了……萨哈林可是一个好题目,可能在我死后100年里依然是个好题目,成为文学的源泉,并帮到那些研究监狱组织或对其感兴趣的人

死亡的镰刀缓缓地收割着生命,死神自有打算……托尔斯泰否认人类的不朽,但是天呐,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个人情绪……这些所谓的圣人都跟将军一样专横、一样无知、一样粗俗,因为他们知道没人敢指摘他们。第欧根尼之所以往人脸上吐口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事。托尔斯泰也骂医生是骗子,在重大问题上一无所知,因为他就是个不怕被关起来或被报纸骂的第欧根尼。

……农民们正在贱卖他们的马,而这可能导致春耕无法进行,使明年再次发生饥荒。

1892

富人们不是那些拥有大量财富的人,而是那些能生活在早春富裕的富饶之中的人。昨天我去了趟莫斯科,但我被无聊和各种灾难折磨的不行……

我正在写另一个故事(《第六病室》),写得非常乏味,因为缺乏女性和爱情因素。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故事,其写作仿佛是一场意外,并未经过思考。

Aug. 我们没有帮手,所以必须同时担任医生和卫生员的角色(霍乱)。

但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这是一个软弱、乏味的时代,我们本身也乏味,我们只能生出橡胶一般的孩子……那些永恒的或者说令人陶醉的作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共同特征:他们在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并号召读者也朝着那个方向走

1893
在乡村生活比在城市便宜得多,我现在每天都深有体会……
1894

我感到无聊不是因为女士们不在身边,而是因为雅尔塔的春天比不了北方,还因为“必须写作应该动笔”的想法久久不散。

文学应该扮演着埃拉基特的角色,总是充当背景板。我不想写作,说实话,一个人很难兼顾生活的欲望和写作的欲望……

我是一个为没见识的三等车厢乘客写作的小市民作家。

我讨厌的不是写作本身,而是无法逃避的文学氛围,就像地球的大气层一样无处不在……

我深夜乘坐马车从精神病院回家,2/3的路程都是在月光照耀下的森林中穿行,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奇妙感觉,仿佛悠悠然回来。

我认为大自然与闲暇时光是幸福的基本要素,没了它们,幸福是不可能实现的。

《海鸥》:这次写的是一部喜剧,有三个女角色和六个男角色,共四幕,有风景以及大量关于文学的对话,动作很少,满满的爱情元素……好吧,我这部戏写完了……以强音开场,以弱音收尾,这违背了戏剧艺术的所有规则使之变成了一部小说。我对它的不满多于满意,读着自己的新剧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确信自己不是个剧作家。每一幕都很短小,共有四幕……我还是让人给印了,之后会寄给您一份,不过请您千万别跟其他人谈……

1896

(《海鸥》首演失败后)请停止印刷剧本。昨晚的事我终身难忘,不过睡得很好,现在心情还算不错……这部戏不会在莫斯科上演,从此我既不写剧本也不找人演出……这部戏彻底搞砸了,惨不忍睹。剧院里弥漫着耻辱和茫然的气氛,演员们的表演愚蠢得要命……要问我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人不该写戏

我想,如果我写的戏明显漏洞百出还能搬上舞台,那我一定是失去了所有的灵感……然而您的信给了我最大的鼓励。我们相识已久,我对您敬重有加……科米萨尔热夫斯卡雅夫人是出色的演员。大多数观众因为《海鸥》的敌意对她产生了影响,她似乎被吓到了,失了声。报刊对她影响态度冷淡,没有公允的评价她的才能,我为她感到惋惜

1897
我瞧不起懒散,就像鄙视软弱与精神和道德力量的欠缺一样。我说的不是懒散,而是闲暇……
1898

(法国尼斯)在这里人们除了左拉和德雷福斯的事什么都不谈。

他们看到了重获新生的更好的左拉。

我不想给他(苏沃林)写信,也不想收到他的信。他在信里一个劲儿的为他的报纸的无理行为辩解,说他热爱军队,不想看到这些……我早对这一切厌烦透了。

《万尼亚舅舅》在各地上演,所到之处反响很好。所以说,永远不知道在哪会尝到甜头,在哪会吃亏。我原本根本没希望这部戏能成事

1899

(关于高尔基) 您简直是个艺术家,同时是个真正的有教养的人。

我最近在读托尔斯泰……

学医对我的影响很大,医学大大开阔了我的眼界,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对于成为一个作家至关重要……只有当过医生的人才能明白……医学还起了一定的引导作用,可能正是因为跟医学打交道比较多,我才得以少走弯路。

1900

17号是我的命名日和当选院士的日子,过得平淡而阴郁,因为身体不舒服……

(关于高尔基)我不喜欢他所写的事物,但我非常非常喜欢他的某些特质……

《三姊妹》很难写,比之前写过的剧作都难。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到时候自然而然就写成了。

1903

我无法担任《艺术世界》的编辑,因为我不能定居圣彼得堡,这是其一。其二,一幅画应由一个画家完成,一篇演讲应由一个演说家发表,一本杂志也应由一个人编辑。然而我并非评论家,恐怕也难以胜任评论工作。

(《樱桃园》)

这次的作品不是正剧而是喜剧,某些部分甚至是闹剧。

我们不应该将果戈理拉低到人民的水平,应该将人民提升到果戈理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