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列传·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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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我觉得很有趣的文史哲与符号学科普书籍。姊妹书见色彩列传：蓝色。

本书将试图从社会文化与符号象征意义等方面勾勒出绿色在欧洲社会中从古希腊直至今日的历史。……很长一段时间里，绿色都是一种==难以制造、难以固化在织物上的色彩。它不仅象征植被，更是命运的象征==。其化学成分是不稳定的，……在漫长的历史中，它曾经与善变、短暂、不可靠等意义相关联。它象征着包括：童年、爱情、希望、机遇、赌博、巧合、钱财等等。直到浪漫主义时期，绿色象征自然的意义才固定下来，并由此引申出自由、健康、卫生、运动、环保、有机等象征意义。

绘画史是一回事，色彩的历史是另一回事。而且后者比前者的范围要宽泛得多……一种色彩从来都不是独立存在的，只有当它与其他的色彩相关联、相映照时，它才具有社会艺术象征的价值和意义。

我们今天所见到的建筑、艺术品、物品和图片资料，并不是几个世纪之前这些东西的原始色彩，而是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化而成的颜色。它们的原始状况和现今面貌之间差别巨大……我们该怎么办？予以复原，让它们恢复昔日的颜色？还是应该承认时间因素造成的影响本身就是历史资料的一部分呢？……我们今天看到的颜色与以往相比处于完全不同的照明条件下，火把、油灯、煤气灯、蜡烛发出的光线和电灯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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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家认为，在古希腊人眼中，自然界的色彩不是真正的色彩。花费力气去辨别并加以命名是没有意义的。所以盲诗人荷马提到天空、海洋、植被和动物时，表达色彩的词语使用非常随意。对他们而言，只有人工制造的才是真正的色彩。

... 对历史学家而言，是社会首先造就了色彩，而不是自然，也不是眼脑构成的神经系统……

罗马帝国时期，做出鲜艳、牢固而富有光泽的绿色是一项困难的工作。当时人们还不了解将黄蓝混合能够得到绿色，他们只能借助植物来得到绿色的染料。但是这些植物提取出的颜色都是偏灰，很容易褪色，只有农民和最贫穷的罗马人才肯穿这样的衣服。即使是城里的奴隶也看不上，他们更偏爱的是棕色或者深蓝色。

在罗马人眼里，日耳曼人的形象往往跟蓝色和绿色相关。比如红棕色的卷发，眼睛是绿色或蓝色的，身材粗壮，穿着绿色为主的条纹格纹衣服，在戏剧中扮演一个滑稽可笑的角色……

罗马帝国皇帝尼禄对绿色有奇怪的偏好，尤其是他收集的珍宝祖母绿宝石占据了重要地位……据说他在圆形竞技场看台上观看决斗时，拿出一块祖母绿宝石挡在眼前，以免被强烈的日光刺痛眼睛 ... 他还有个外号叫嗜葱者，因为他每顿饭都要吃大量的葱韭。

基督教诞生之初，祭司不会穿特殊的服饰，他们主持弥撒时穿的就是日常服装。

后来出现了专用的祭服，但织物都是未经染色的，因为他们的教义认为色彩代表不纯洁。

后来颜色又变成了两种，一种是白色，用于复活节和宗教节日的弥撒，另一种是黑色，用于安魂弥撒和忏悔弥撒……

公元1000年之后，整个罗马天主教世界范围内才建立起了一套关于礼拜仪式的惯例。比如圣诞节和复活节使用白色，耶稣受难日使用黑色，圣灵降临节使用红色。

教皇英诺森三世制定了一套规则：在次要的节日或平常的日子里，当红色、白色和黑色都不合适的时候，则应该使用绿色……因为它是一种中庸的色彩。

他首次把不受重视的绿色放在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上，使得其变得不可或缺了。

斯堪的纳维亚人也喜欢绿色。历史资料表明，在长达三个世纪的时间里，那些袭击海岸、劫掠教堂和修道院的诺曼海盗经常穿着绿色的上衣。这可能是因为北欧制造绿色染料是一件相对容易的事：荨麻、车前子、桦树皮、蕨草等，能得到各种颜色的绿色染料……

后来一群冰岛移民在他们的首领红胡子埃里克的带领下来到了格陵兰，并在这里建造了定居地。Greenland，绿色之地……并不是因为当地的植物长得茂盛，而是因为对于北欧人而言，绿色的土地象征着希望、幸福和繁荣。

中世纪骑士文学的花园里面经常出现绿色，而且这里的植物、花卉和树木有具体的原则和象征：

植物	象征意义	备注
百合	纯洁与贞静	-
玫瑰	美貌与爱情	-
鸢尾花	庇护与繁荣	-
紫罗兰	谦逊与服从	-
铃兰	清新与脆弱	-
娄斗菜	勇气与温柔的忧郁	-
橡树	权力与君主的统治	-
榆树	正义	-
橄榄树	和平	-
椴树	爱情、健康和音乐	-
松树	正直与果敢	-
无花果树	丰饶与庇护	-
紫杉与柏树	悲伤与死亡	-
栗树和榛树	模仿	-
花楸树和桑树	谨慎	-
岑树	坚韧	-
不祥之木
紫杉	悲伤与死亡	有毒，通常种在墓地里，从而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楷树	—	生长在沼泽里，木质呈淡红色，令人想到流血
胡桃树	—	树根带有毒性，栽种在牲畜棚附近会导致牲畜死亡

在象征爱情时，绿色隐含的是青春、心跳的感觉，也是见异思迁和喜新厌旧。因为绿色被当时人们认为是一种肤浅的、善变的、不耐久的色彩，在这一点上与青春极为相似……在贵族社会，领主宫廷里接受教育的贵族少年经常穿着绿色上衣，而待嫁的少女则穿绿色的长裙或者绿色的头巾、披肩、腰带和帽子……在伦理学家眼中，绿色对应的人的青春期。相比之下，童年是白色，而立之年是红色，中年是蓝色，老年是灰色和黑色。

中世纪贵族社会相比之下，喜爱湿润凉爽，厌恶炎热干燥……当时取暖的技术已经相当发达，相反，消暑降温的方式却非常贫乏。因此，清新的感觉十分难得，而绿色又与清新有相近之处。它们共同的反义词是燥热。这个词经常作为贬义使用，并且与黄色联系在一起。

椴树

它是中世纪人们最喜欢的一种树木。学者们在它的身上找到了各种优点，甚至可以说它连一点缺点都没有……

人们首先赞叹它高大雄伟的外观和漫长的寿命，更重要的是散发的香气。它奏响的音乐（指蜜蜂在椴花中采蜜时发出的声音）。此外，椴树从头到脚都是一种重要的药用树种……在德语中，椴树的名字也用来表示治疗或缓解痛苦……

中世纪的大部分乐器都是用椴木制造的……更重要的是，它是爱情的象征。之所以用来象征爱情，是因为它的美丽、香气、音乐，更重要的是它叶片的形状像人的心脏一样。

在文学和绘画作品中，恋人们经常在椴树下幽会，而椴树上垂下来的树叶在绘画中通常会画得很大，恰好构成了一个心形。

骑士爱情

中世纪所谓的骑士爱情是一种与我们今天的男女之爱完全不同的情感。用今人的眼光看，可以算是一种病态的爱情关系……在骑士爱情中，女性占据着主导和至上的地位，而骑士则是她的仆从，是她的爱慕者和追求者。

骑士会为女主人效劳，并通过这种方式来征服她……女性的社会地位通常较高，可能是已婚的，有时性格还傲慢任性……现代批评家经常争论一个问题，骑士或者说诗人在这段关系中追求的真正目标到底是不是得到女性的身体……

中世纪晚期，绿色又成了孕妇的象征，表示人们期待女性尽快怀孕。在插图和壁画中，施洗者约翰的母亲圣伊丽莎白怀孕的肖像通常是穿着绿色长裙的。埃克的那幅经典作品《阿尔诺芬尼夫妇》中，那名怀孕的年轻女性也穿着一条华丽宽大的绿色长裙。人们认为这条裙子的颜色暗示了她有孕在身的状况。

中世纪的纹章大约是12世纪中叶在战场和比武场上诞生的。在这里，骑士的头部隐藏在头盔之下，身上覆盖着厚重的锁子甲，所以难以辨认个人的身份。因此，他们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在盾牌的正面画上个人选择的色彩，然后这些色彩和图案慢慢形成了一套组合规则，这样就诞生了一种新的身份标志——纹章，并且随之产生了纹章学这样一套规则系统……

在实际绘画出来的文章当中，绿色相比其他的颜色出现频率非常少。这有可能是因为在中世纪，制造性质稳定、不容易消退的绿色仍然是困难的。而另一方面，那些虚构文学作品中，比如圆桌骑士的文章，绿色出现的频率要比现实中高得多。这可能是因为这些虚构的东西是不需要真正画出来染成图案的，作家只需要把它们写出来就可以了，充分发挥想象力。

罗曼艺术的特点是在表现恶的方面比表现善要更有创意。在描绘撒旦方面，他们的想象力与表现力无与伦比……魔鬼要么是全黑的，要么是黑红相间的。而绿色也是大多普通巨龙身上的色彩。一些学者说龙的背部是绿色的，而腹部是黄色的。另一些人认为龙能够任意改变外观的颜色。

在中世纪的动物学中，人们认为青蛙是一种有毒的、黏滑的蠕虫，如同蝰蛇一样，体内充满了毒液。它的器官经常是一些毒药的原料。青蛙成为了色情的象征物之一。这是一些学者认为青蛙在夜间成群结队地交配，其场面与著名的妖魔夜宴相似。总之是一种邪恶的动物。中世纪同时普遍把蟾蜍认为是天性虚伪的。比如它在参加妖魔夜宴时，会将自己扮成绿色，而它本来其实是灰色的。

鳄鱼的名字与拉丁语的黄色 (croceus) 更加接近，但画图中鳄鱼通常是绿色的。外形像是去掉翅膀的巨龙，或者长着四条短腿巨爪的大型蜥蜴。

中世纪的妖精传说中，日耳曼人里的库波德(kobold,一种山怪)；布列塔尼人的考利冈(korrigan,一种小矮妖)，等等。这些山精树怪的种类为数众多，有善有恶，亦正亦邪。他们的服装通常是绿色，并且与植物有紧密的联系。经常在祈求丰收的异教祭拜仪式上扮演一定的角色，是古人将自然人格化的产物。

现代人普遍认为巫术是中世纪的产物，体现了中世纪的蒙昧黑暗。但是其实并不准确，对巫师的追杀和审判从15世纪才开始，大规模进行于16和17世纪。新教改革传播了一种悲观厌世的思想观念，客观上促进了民众对超自然力量的信仰，他们希望与鬼魂沟通，以获得超自然的能力。

染色技术的不足、对绿色的失望与不满⚓︎

绿色在中世纪末地位下跌，其中技术原因无疑是很重要的。在中世纪末，将织物染成绿色有很大的困难。此时染色业已经成为大规模的工业生产活动，行业规则严格限制了某些色彩的制造，绿色就属于其中之一……在中世纪，客户要求更加纯正、牢固、富有光泽的色彩，而不是以前农村地区使用的便宜的绿色植物染料。因此，在纺织工业发达的城市里，染色工会禁止将蓝色与黄色混合来取得绿色。

彼时的工坊里，染色工人应该学习哪些专业技能？哪些是允许使用的染料，哪些是禁止的，都受到严密的监控……欧洲各地存在着严格的行业规范，规定只有染色工人有权进行工作，像纺织工人、格工这样无权染色的人，如果私下对织物或皮革染色的话，会和染色工人间产生大量的争执和诉讼。

在染色行业内部，织物的材质，比如羊毛、亚麻、丝绸和不同的色彩之间也有着精细的分工。对于羊毛，红色染坊就不允许染蓝色，蓝色染坊也不许染红色……

对色彩的混合反感或许是从圣经文化中继承而来的。在中世纪的认知和符号象征系统中，混杂、模糊、融合这样的词语，往往与魔鬼混杂在一起，因为他们背离了秩序，而上帝是喜爱秩序的。因此，出于职业需要，必须进行融合、混杂工作的人，比如铁匠、炼金师、药剂师等，经常被公众所厌恶或恐惧。

那个时候绿色的织物依然是灰暗稀薄的，一般只能持续数周，就会从欢快变成灰败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消颓变质。即使使用蓝黄叠加法染色的工坊而言，如何提高绿色的色牢度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无论使用什么手段，绿色总不能持久。此时绿色的负面意义就有了源头，人们认为它是一种善变、欺骗、不可靠的色彩。开始给人希望，结局却令人失望。

15~17世纪，色彩与七宗罪之间的对应体系中，绿色对应的通常是贪婪，偶尔也会对应嫉妒。大多数场合对应嫉妒的是黄色，傲慢与色欲是红色，暴怒是黑色，懒惰是蓝色或白色。

在法国的纹章学术语中，从14世纪下半叶开始，一直使用sinople这个术语来代指绿色。后来变成了vert，再后来又变成了sinople 。第一批研究纹章的专家是军队里的传令官。他们倾向于使用复杂的术语代替日常语言，这可能是这个词语得到使用的原因。

纹章学研究者、西西里传令官古图瓦在1430年左右对颜色发表了长篇大论《纹章的色彩》：他认为7种颜色与其他领域的7元素可以对应起来。比如7种金属、7个行星、7个宝石、一周的7天和7种美德等等。与绿色相匹配的分别是铅、水星、祖母绿、星期四和力量……在他看来，希望与白色联系在一起，信仰则是黄色，仁爱则是红色，正义是蓝色，谨慎是黑色，节制是紫色。

有趣的是，写《巨人传》的拉伯雷曾经反驳过这种说法。他在《巨人传》里写道，谁告诉你们白色象征信仰，蓝色象征刚毅？你们一定会说是任何一本书摊上售出的小书《纹章的色彩》。谁做的呢？别管他是谁了。

排在绿色后面的几种颜色，黄色、紫色都带有强烈的负面意义。比如黄色象征无忧无虑与享乐主义，紫色则属于叛徒……罗贝泰认为黄色和紫色是由其他色彩混合而成的。黄色是红色与白色的混合，紫色是黑色与红色混合。这些知识当然与现今的观点大相径庭。需要注意的是，1500年左右，光谱还没有被科学家发现，当时的色彩认知基础是亚里士多德发明的轴形色彩序列。

到1666年，牛顿成功地将白光分解成各种颜色的光线，科学界带来了一个新的色彩序列：红、橙、黄、绿、青、蓝、紫，在古希腊人塑造的色彩序列中，中世纪画家们最熟悉的是 黑、紫、蓝、绿、红、黄、白。

能在少数几种简单的或基本的色彩，将它们以各种比例合并，就能制造出其他所有的色彩。

新教伦理⚓︎

新教改革的毁坏色彩运动中，教堂首当其冲。改革先驱们认为教堂里的色彩过于丰富了，应该减少种类，或者将色彩驱逐出教堂。在改革者眼中，红色是最鲜艳的色彩，最能代表罗马教廷的奢华与罪孽。因此，他们最讨厌的就是红色。他们首先破坏的就是彩色拼花玻璃窗，其次是各种彩色装饰，器物上的金漆被剥落下来，然后重新刷上石灰水，壁画也会被黑色与灰色的油漆涂抹掩盖起来。

在礼拜仪式的色彩问题上，新教的立场更加极端。在弥撒仪式中，色彩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因为它与教堂的照明、建筑与装饰的色彩、教历的规定等相关，追求最大程度的展现盛典中崇贵的倾向。而路德等人认为，教堂不是剧院，牧师不是小丑，色彩过于纷杂的礼拜仪式会歪曲了祭祀应有的朴实内涵。加尔文就说，对教堂最好的装饰就是上帝的箴言。因此，新教把原有的色彩体系完全抛弃了，只能让位于黑色或灰色。

迷信与童话⚓︎

浪漫主义时代的法国剧院里，戏剧演员们不愿意在舞台上穿绿色的戏服，甚至不愿意出现任何绿色的物品。他们认为绿色会带来不幸。一个原因是身穿绿衣的演员总容易被灯光师忽视。而当时的照明条件有限，所以演员们都只能身处阴影之中：绿色不能让他们在舞台上引人注目。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原因是，好几位演员在饰演犹大之后相继死去。而传统上犹大的服饰都是绿色或黄绿相间的，这或许与染料相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为了让观众更好地辨认角色，演员的服装必须色彩鲜艳而纯正。由于植物染料染成的绿色容易褪色，因此人们很有可能使用了铜绿。这是含有醋酸铜的一种染料，有剧毒。当时的工艺不足以让铜绿渗入纤维，与其说染色，不如说把它涂抹在织物或服饰上。这样色彩更加鲜艳有光泽，但非常危险，因为吸入它挥发的气体就会导致窒息甚至死亡。而当时的人们还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十七世纪是童话故事作为一种文学体裁得到飞跃发展的时期。在童话故事中，色彩的象征意义复杂而多面。绿色属于超自然的生命，尤其能够代表仙女。比如人们把仙女称为绿衣夫人或绿衣仙子。 (Green fairies)

伊斯兰教传说中经常出现一个名叫希尔的人物，这个名字的含义就是绿色的人。他的形象有点像中世纪欧洲传说中的魔法师梅林，是一位洞察未来的先知、善良的天使，保佑水手和旅人，扑灭火灾，援救溺水者，驱离各种邪恶力量。

启蒙时代的绿色⚓︎

17世纪是一个阴郁、凄惨乃至黑暗的年代，而18世纪则相反，光明、多彩、富有朝气。人们不仅思想启蒙了，日常生活中也有所体现。门窗变得更大，照明有所改善，费用也在降低，更耐烧的灯油和蜡烛被发明出来。牛顿发现光谱后，物理学能够对色彩进行测量、制造和重现，人类真正意义上拥有了掌控色彩的能力。在艺术上，人们更加重视色调的变化。在化学上对染料的研究迅速进步，染色业与纺织业进一步发展，语言中关于色彩的语言描述也日益丰富。

在18世纪的欧洲，由于蓝色的快速发展（包括靛蓝、普鲁士蓝的广泛且充足的应用），绿色依然不是那么受欢迎，尤其是上流社会，更偏爱蓝色而不是绿色，特别是贵族女性，依然讨厌绿色。因为到了晚上，在油灯和蜡烛微弱的光线下，绿色会变得偏向棕色，显得肮脏而难看。而在舞台上，从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关于绿色的迷信思想依然在传播。对绘画和染色业而言，绿色的颜料和染料通常有毒。

浪漫主义的绿色与蓝色⚓︎

歌德《色彩学》

将每种色彩都分配给一个特定的社会阶层。绿色是属于商人和资产阶级的，红色属于贵族，黑色属于教士，蓝色则属于工人和手工艺人。这部著作是在1810年发表的。

他认为绿色有舒缓情绪的功效，因此推荐读者用绿色来装饰休息室或会客厅。在他位于魏玛的家中，卧室里铺设了深绿色的墙纸。1832年，他在这个深绿色的房间里逝世时，最后的遗言是“多一些光！” (Mehr Licht!)。

歌德《少年维特之烦恼》、诺瓦利斯“蓝色花朵”、内瓦尔“忧郁的黑色太阳”

蓝色是梦境与梦想的色彩，维特穿的就是蓝色的外衣和黄色的裤子。

随之而来的“维特热”，使得整个欧洲都开始流行蓝色外衣。浪漫主义诗人诺瓦利斯也塑造了一种神秘的蓝色花朵，象征他所爱但无法接近的女性，以及一种纯粹而理想的生活。此时蓝色花朵就迅速成为德国浪漫主义的代表形象。

更晚一些，象征夜晚和死亡的黑色取代了蓝色，成为第二次浪漫主义运动的标志色彩。此次运动的主题发生了变化，爱情让位于忧郁，噩梦取代了梦想，希望变成了绝望。梦中不再有蓝色花朵，只有死神、巫师、恐惧、病态与绝望、疯癫。

如果我们对1820—1850年所有诗人使用过的色彩词语进行统计的话，毫无疑问，黑色一定排在第一位，而且远远领先于其他所有色彩，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热拉尔•德•内瓦尔（Gerard de Nerval）的名句：“忧郁的黑色太阳”。

整理到 P 225。